◤奇情档案◢老东西(上) 作者:雅蒙 | KL人 中國報 China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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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情档案◢老东西(上) 作者:雅蒙

    五十年代初,日寇兵败已经好几年,辛勤的南洋人民从喘息中站稳了脚步,社会渐渐欣欣向荣。



    南洋华侨联络乡情的根据地--会馆,许多都在战火中被日本蝗军破坏,有些甚至被夷为平地。许多会馆不是重建就是乔迁。

    南洋华侨公会的理事在多次讨论后,决定另购一所更大的新会馆。

    这一日开会,理事们就是讨论择定吉日乔迁,同时也讨论处理旧会馆之事。在战前就一直身任南洋华侨会馆的座办唐玉书下笔如飞记录从理事的发言。虽然这会是他最后一次记录,他已经接到会馆解聘的通知,但是唐玉书是个尽责的人,对最后一天的工作仍然没有丝毫马虎。

    唐玉书没有怪责会馆无情,因为总务已经对他说这是情不得已,因为踏入新时代,完全不会英文的唐玉书已经不能胜任工作的要求,尤其很多事务都要以英文书写向殖民地政府呈报。这些英国官员密切注意华侨社会动态,生怕被左派人士渗透操纵会馆。

    唐玉书这一日心情仍然很好,是因为主席日前通知,将聘请他到主席经营的贸易行任书记,处理华侨汇款给家乡亲人、并可代这些华侨写信读信,这些都是唐玉书胜任有余的。所以唐玉书对会馆事务还是热心关怀。

    理事赞唐玉书细心

    会议即将结束时,唐玉书想到理事会同人还没有处理一件事--会馆墙壁挂着的旧照片以及当初开幕时,各方所送的致贺挂幅,是否要带入新会馆。

    理事也一致称赞唐玉书的细心,讨论后决定--这些东西都不要了,因为新会馆真的很新,这些旧物与新环境不协调。

    唐玉书稍带抗议说:“老总理的照片总应该带吧。”

    总务皱眉说:“英国官员不喜欢我们挂老总理的照片,更公开表明,我们要挂他们新女王的照片,还给我了一张这名年轻女王的彩色图片。没想他们的女王还真的年轻美貌。”

    主席想想说:“我们做人不能忘本,要饮水思源,这样吧,我们不是有两张老总理的照片吗?带上大张彩色的,较小黑白那张就不要了。”

    唐玉书嘟囔说:“旧东西都不要,太可惜了。”

    总务笑说:“老唐,你要什么尽管拿,我们理事会授权给你。”

    唐玉书也笑说:“真的,那我可也要写入开会记录里了,免得日后你们说我擅自偷取。”

    主席与总务都笑说:“你爱如何都行,旧东西如果你不拿,过几天也是卖给收破烂的。”

    会议结束到外头吃过饭后,唐玉书又回到南洋会馆收拾,他看看会馆四周,其实也没有值钱的东西了,原本还有些玉器摆饰,在战争中不是被日军抢了、就是被抢劫的流氓偷走了。

    唐玉书进入储藏杂物的小间,看到一轴卷着的画,他打开一看,是一幅颇大幅的“骏马图”,上书“马到成功”四个字,是一名画家到南洋时受到会馆侨领热烈招待后送给南洋会馆纪念的。边缘裱画的丝绢上,多处污染了,甚至还破损了,所以才会被丢到杂物室里。

    唐玉书展开欣赏,发现画本身还完整无损,他生肖属马,当下笑了笑,决定把这幅马图拿回家。

    带回老总理黑白照

    然后他取下墙壁一幅直条字画,是老总理的墨宝,上面写着《知易行难》。唐玉书很服这句话,很多事以为很容易做起来就难。再看看四周,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拿的,所以刚才总务才会那么大方叫他任取,唐玉书想:生意人就是精明,会做便宜人情。

    唐玉书后决定也把老总理的那张黑白照片带回去。他决不会让老总理的照片被人当垃圾乱丢弃。唐玉书不是南洋会馆第一位座办,但在接任后,他把以前几位座办所有的记录都读一遍,了解会馆的过去。

    记录中会馆在1908年曾经捐了一笔很大的款项给同盟会,由那时逃亡到南洋老总理接收。老总理当场写了一张挂联《知易行难》给南洋会馆,会馆希望有一张老总理的照片,老总理答应日后一定会托人送过来。但迟至1912年,老总理已经是总理了,虽然事务繁忙,但仍然记得诺言,把亲笔签名照片托人送来给南洋会馆。

    唐玉书取回家的《骏马图》与老总理的墨宝和照片,也没有挂上。他与当时大多数人一样,只是租赁一间房间,一家8口一张床,木板墙壁也物尽其用的挂满了杂物,委实找不到适合的空间挂老总理的照片。他稍叹气,把它们都放入一个楠木衣箱里,这可是他当年从家乡南来时带来的,还是老母亲的嫁奁。

    当初原以为顶多过番几年就回家乡去,谁知接二连三的战事,加上他自己在这里也成家立室了,回乡之念也渐渐淡淡了,家乡的人还千叮咛万叮嘱此时切切莫回,留在南洋还可赚钱接济亲人。

    挂图字画与照片,就这样默默的收在唐玉书这个楠木旧箱里,接下来的几十年岁月,唐玉书一家人也搬了几次家,最后总算建了一间属于自己半砖板屋。搬家丢了不少东西,旧木箱因为可当小几放杂物用,倒也一直随着唐家搬迁。里面的东西却一直没有人去动。唐家的子孙只知道里面收着的是公公以前的杂物,可能有纪念性,但不会值钱。
    (三之一、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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