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情檔案◢海底針(下) 作者:雅蒙 | KL人- 中國報 KL ChinaPress

◤奇情檔案◢海底針(下) 作者:雅蒙

亞連嫂知道,因為自己與老伴生了一個當醫生的出色兒子,一些嫉妒的小人在背後惡意的說∶“才生那麼一株苗,多危險,有什麼三災六難就全軍覆沒了。”



亞連嫂當然生氣這些口出惡言的人,她也想起幾年前兒子阿傑還是醫科學生,有一天與父親老連說起醫療技術越來越精進,以人工授孕為例。他明白父母好不容易才生下自己這一個兒子。以後也沒有為他生下弟弟妹妹,證明父母有生育的困難。

阿傑開玩笑說∶“爸,如果你和媽現在想再生一個,我就找教授幫忙,看看有沒有不花錢的門路。”


老連笑說∶“我還行的呀,你媽也還行,看她要不要。”

那時亞連嫂還未斷經的確是還行的,但她笑着啐丈夫一口∶“老不修,什麼年紀了,還生。”

幾年後亞連嫂不可能生了,心中有時有一絲後悔,不久前她還和老伴提起這件事,老連笑說∶“那也是說來玩而已,正如你說的,什麼年紀了,那時我都快50了,再生一個實不是老牛拉車,自討苦吃。”

他正色安慰妻子∶“我一直對別人說,只要好不必多,我們有一個像阿傑這樣有出息的兒子,就該知足了。”

後來的日子,親友更羨慕老連夫婦有福氣。

阿傑結婚了,妻子亞麗也是醫生,婚後夫婦向銀行貸款開設自己的診所。

他們夫婦倆是醫生,明白優生理論,結婚後就一口氣生了兩兒一女,都交給亞連嫂與老連照顧,他們夫婦倆心無旁騖“做生意”。

阿傑很孝順,一直和父母同住,他精明能支配妻子,一家3代同堂,生活樂也融融。亞連嫂與老伴弄孫為樂,都覺得生活充實。

上香答謝神恩

這對老夫妻每年都有固定的節目,每年那6間神廟神壇的神誕日,他們必去上香捐香油答謝神恩。

這天是一間神壇神誕日,一早載了孫兒女上學,老連就與妻子去上香,還要及時趕回去載孫兒女放學,這時亞連嫂看到一個熟悉的臉孔,老連也看到了∶“咦,這個阿鴻幾時回來,光棍變成老光棍,大概無處可去只好又回來找個地方安身了。”

老連似乎很熟悉這個阿鴻的事,他說∶“這傢伙以前根本是壞人,走投無路跑來當乩童騙飯吃,沒看過這麼樣的乩童,吃喝嫖賭什麼都來,相當多年前,他還拐騙了不少錢走路了,好像就是阿傑剛入大學那年。”

亞連嫂吃驚∶“哦,他是拐騙了錢走路嗎?我都不知道。”

老連說∶“你少出來當然不知道。”

亞連嫂問∶“他現在回來,不怕人找他算賬嗎?”

老連笑說∶“他怕什麼?爛命一條,要就拿去,再說是十幾年前的事,還能怎麼樣,聽說那時連大耳窿都給他騙了不少錢。”

又說∶“也不知他騙這麼多錢來做什麼。”

亞連嫂緩緩說∶“很多年前的事,還記得在我懷阿傑前,你媽帶着我到處求神拜佛求早生貴子,其中一間神壇那時的乩童,就是這個阿鴻。”

老連漫不經心的哦一聲,亞連嫂說∶“看在這一點分上,改天你看到他,就給他一些錢喝茶吧。”

老連笑說∶“這倒沒問題,就當同情這老光棍。”

此後,亞連嫂不時與老伴到那間神壇上香,她對老連說∶“我自己覺得,當年是這間神壇的神靈令我懷上阿傑的。”

老連笑說∶“這種事當然是你們女人自己比較清楚。”每一次,他們都給阿鴻這個老光棍喝茶錢。

一次,看到阿鴻咳嗽咳得很辛苦,亞連嫂對他說∶“我兒子是醫生,我叫他幫你看,不必錢。”

選擇沉默是金

後來阿傑說∶“這老傢伙抽煙太多了,我叫他戒煙,但恐怕他聽了也不放在心上。”

下一回再到神壇,看到阿鴻氣色好得很,他戒煙了,他訥訥的對老連夫妻說∶“你們的醫生兒子叫我戒煙,我就聽他的話戒了。”

老連笑對妻子說∶“這老光棍像野草,生命力特強,他如今戒了煙,也許比我們活得更長命。”

又過好些年,老連夫婦的孫兒女都長大了,對阿公阿嬤親過父母,這一年老連以79高齡去世,白燈籠寫着享壽82歲,大家都說他是福壽全歸,都因生了個好兒子,葬禮很熱鬧,哭得最傷心的是孫兒女,還要已稱亞連嬸的她勸慰他們節哀順變。

亞連嬸此時也75歲了,她自覺精神日衰,怕時日不多。一晚她像做夢般想起一些她多年來一直不去想的事。她夢到家婆帶着年輕的她去神壇求子,那個乩童是阿鴻,囑她們晚上再來,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自己好像神智迷糊,混身無力,偶而睜開眼就看到阿鴻,她知道他對自己做些什麼,但她無力反抗。

為了息事寧人,她忍辱沉默,然後也不知是喜事還是壞事,她的月事停了,她比誰都清楚是阿鴻留下了孽種,她還不知該拿肚中這塊肉怎麼辦時,家婆竟然發現她有喜而狂喜,丈夫也開心,為了名聲,為了整個大局,她選擇“沉默是金”。

她也沒想到自己後來會主動去找阿鴻一次,那是為阿傑籌醫科學費的時候,阿鴻記得那件事,他一口答應,是狡猾的他想出中字的辦法瞞天過海,騙過所有人,卻原來他是去騙去借這筆錢。

亞連嬸很肯定阿鴻對自己的兒子有一份父愛,除了出錢協助兒子完成學業外,他也有一種老來得子的奇妙心態,人家都說他戒不了煙,但“兒子”叫他戒,他乖乖戒煙。

人家都說阿鴻是騙子,是老光棍,但亞連嬸覺得他沒有別人說得那麼壞,至少他一直守秘,沒有傷害她與阿傑。

亞連嬸決定明天就了結這件心事,把前因後果告訴也已經五十歲出頭的兒子,要他看着那個老光棍的生活。
(二之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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